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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筝

过年之后,匆匆回到北京,有一些人未来得及再见,还有一些人未来得及说再见。有人给我留言:“回去了都不跟我说”,我飘逸潇洒的回答:“轻轻的来,轻轻的走”。

突然想听这首歌,于是循环了一天,想到了好多的事情。刚才哥们失眠找我聊了下,问了最近动向,他说自己各种被生活XXOO,你一个人自由自在挺好的。我说这需要付出代价,总得放弃一些什么。

路还长,也许稳重一点好,太多的自在充满了叛逆。

我讲一个我小时候放风筝的事情。

老家在长江支流边,发了几次洪水之后,修建了一条长长的大坝来隔绝水灾。爱财取之无道的人太多,开始挖河里的沙,导致几次回家只能看见河越来越干枯。防洪的大坝建成后反而成了运输河沙的路,再也没有大水抵达过大坝的根基。

大坝的绿化做的不错,种着草,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去大坝踏青。江南的春天又美的难以言喻,风很柔,适合放风筝。所以春天总有很多人会去大坝放风筝。

我自己的风筝丢了,找隔壁的小伙伴借了个风筝,挑了个风和日丽的中午,一起去大坝放风筝。

去的时候人比较少,我不经常放风筝,没啥经验。拽着风筝线,年轻又有活力的自己在大坝上小跑一段,风筝就容易就会被吹起来,然后一点点飘的很高很远。旁边有一对母子,看起来儿子差不多应该上了高中,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个大哥哥。他们也在放风筝,他们很难把风筝放起来,一直把风筝拿在手上研究。看我小跑一段,很容易就把风筝放起来,于是过来对我说:“你能把风筝拿过来我看下么?”。我把风筝递过去,母子俩着力研究和讨论了一番。

“你的风筝中间少了一根木条,对风筝平衡结构有影响,所以你的风筝很容易就飞起来了,但是不稳定。等你回家了,给风筝中间加根木条,你的风筝就好了。” —— 他们说。

我似懂非懂的听完,点了点头,继续放风筝。只是奇怪:这是这个风筝的缺点么?但它如今飞的这么高。

太阳一点点推移,放风筝的人越来越多,越来越多的风筝飘在天上,一片生机。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独特或者出众一点,比如放风筝的人肯定希望自己的风筝放的比别人更远。于是我把风筝线一点点放长,风筝越来越远,越来越高,高得我自己都快找不到了,只觉得自己手中那根很细的风筝线被绷的紧紧的。

在我还在找自己的风筝在哪儿的时候,突然觉得手上的风筝线一松 —— 风筝断线了,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风筝,只不过它现在在空中完全不由我控制的飞舞着。因为是找隔壁小伙伴借过来的风筝,心里很忐忑。我看着风筝自由的旋转飘摇,一点点飘到远方的湖面上,当时心里真是各种崩盘。幸好老天也是一个贪玩的人,风筝还没落到湖面上,又被吹起来了,吹离了湖面。我就像看到了一线生机,开始追逐着风筝。

它落在一户陌生人家院子里的窗前,我气喘吁吁,本来不敢进去,想想这是小伙伴的风筝,咬着牙还是进去了。然后我又看见了那个大哥哥。大哥哥手拿风筝,看了一会儿,又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。

我又似懂非懂的听完,点了点头,只不过经过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旅程,我表示心有余悸,于是回家了。

这是风筝的缺陷么?但它如今飞的这么高。

后来的我过了那个起风的年纪,始终想不透那个风筝中间少了一根木条,究竟算不算缺点 —— 如果多了那么一根木条,这个风筝就会显得很沉稳,风筝线也不会紧绷的那么厉害,更不会断线。但如果少了这根木头,风筝却可以轻易的飞的更高。

一个人的自由,可以让这个人无拘无束飞的更高更远,可是他也得紧绷、甚至断线一些东西。我始终想不明白,这究竟算不算缺点。

“路还长,也许稳重一点好,太多的自在充满叛逆。” —— 他们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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