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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到的好人

周六和哥们年前最后一次聚餐,聊了很多。

谈到了认识以来发生在身边的好多事情,昨天的,今天的和明天的,提起了共同相识的友人,提起了身边的友谊,说起另外一个朋友,说那个朋友平时太沉默,总是默默的奋斗,也特别会照顾别人,人真是好的没话说,如果哪个姑娘能看上她真是姑娘的福气。然后也说起了我们之间第一次相识,互相解锁表情包,也觉得我的人挺不错,到后来我给他工作上各种帮忙和指导,互相吹吹牛逼,挺珍惜现在的。

突然我就想起了更多的事情,想到了几年前,我跟挚友说:“龙有逆鳞,触之则死”,挚友反击我:“那你身上可真全都是逆鳞了”,那时候的我失去的还不够,从未懂得珍惜,需要太多的人照顾。

那天,漫天的飞雪,挚友在冰天雪地中等着我。太多的荒唐,挚友总是去忍耐和包容。时间在走,人来人往,然后挚友在冰天雪地中送我离开。然后转眼5年,我们之间一直想再联系,想再碰面:两个怀旧的人一起聊聊昨天,畅谈未来动向,像从未别离过那样。我总是觉得有些遗憾,遗憾别离的那天并未好好的和他道别。可是我也想过,如果再回到那个漫天飞雪的日子,我想我还是没有办法好好的道别,未来的日子还会略有抱憾,我还是会说那一句:“这一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相见了”,不过我应该会多一些感谢,忠心的感谢他给我的照顾,感谢他陪伴着我烦躁不安的长大。后来再跟别人提起挚友,我会说这哥们人非常好,总是照顾着我也许并不算太好的我。

从小开始,家人就开始教导,不要学坏,然而我一直无法理解这个“坏”究竟该如何定义?当出去疯玩到很晚回家的时候,当被老师训斥的时候,当家人的安排被我抵抗的时候,总会说不要学坏。

在记忆有点泛白的小时候,家边要拆迁,身边的小伙伴一个个搬走,那座安静的树林里,废墟越来越多,我亲眼看着案发现场每一天重演,当时的我害怕孤独,和几个迟迟没有搬家走的小伙伴开始玩耍起来,那时候还带着一个小妹妹玩耍,当时天真而且眼瞎,竟然不知道是个小妹妹,我们在废墟中玩耍着,我怂恿她去还未拆完的墙上上演“壁虎漫步”,我说我会托着她,不会让她摔下来的,比我更单纯的她竟然真的就相信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我,然后爬上了墙,瘦弱的我颤颤巍巍的托着她,一块松动的石头触发了整个惊心动魄的剧情——她摔落下来,而我没有托住,一块石头擦过她的脚边,脚指头上一片血染红了黑白的记忆。伴随着她的嚎啕大哭,我越发的慌乱阵脚,她家就在附近,她的家人肯定会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声,找到这里,肯定会责怪我。于是我选择了逃避,躲了起来。我远远的躲着,看着她的家人就找了过来,哄着小姑娘,把她抱回了家,后来也并没有任何人来找过我,没有任何责骂,仿佛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——只是后来许久都未再联系这个可爱的小姑娘,也许已经被她的家人贴上“坏人”的标签了吧。

后来我自以为是的长大,稚嫩的脸庞夹带逞强,简单粗暴的说叫做很喜欢装逼,在学校里出了名的坏小子,当时暗恋其他班上一个女孩,刚好其他年级转过来一个转校生,总是去“调戏”那个我暗恋的妹子,于是我谋划了一些日子之后,在某天中午,放学的路上,邀上好友揍了他一顿,一路从医院门外揍到门内,一战成名。那天下午放学的路上,很多人在看着我,我满脸自豪,误以为他们的眼光带着敬畏,几年之后才发觉他们的眼光——其实只是在看一个他们觉得无可救药的“坏小子”。后来那个女孩问过我为什么要这样,我说我觉得那个人在“调戏”你,我看着不爽,她告诉我并不是这样,也并不希望我和他对峙,我说我看他不爽,也关心你——后来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,只是那个女孩,许久再未联系,或许我在她的印象里太“坏”了。

生活太漫长,生命太短暂,总得发生点什么,当我逐渐褪下了锐气,仍然年轻的时候,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——或许只是时间差了一点点,我迷恋着游戏,通宵又通宵的玩,她总是陪着我玩,她技术并不是太好,典型的“猪队友”,后来就一直看着我玩,每次都静静的看着我在游戏里虐别人,她总是静静的看着我装逼。她的消息,忙于游戏的我总是许久之后才回复。我总是匆忙的回复一组省略号给她,后来某天,她跟我说已经习惯了我什么也不说,总是发省略号给她,总是冷落她。我说游戏很重要哇,心血都在里面。 那天晚上我在电脑前专注着游戏,她跟我说:“我们分手吧”,“百忙之中”的我回复了一句“好”,她说你真的挺好,只是并不懂得珍惜。

前些日子,圣诞节前夕。她突然联系我,说能不能送个礼物给她。我问了她近期的动向,她说刚聚完散伙饭,她今天离职。她的孤独从千里之外传了过来,于是我送了个小小的礼物给她。我经过许多孤苦,深知冷暖,赠予一场安慰,希望她也还好。

上一年过年回家,同学聚会,再见一个许久未谋面的好友,他说我们之间太久没有联系了,现在再聚,非常珍惜。聚餐的时候,同学们各自客套今天如何如何,互相劝酒。我和他在鼎沸的人群中唏嘘,我跟哥们说我不喝酒,他并不过问为什么,为我挡了所有的酒。晚上在KTV,每个人声嘶力竭,他喝的有点多,晕乎乎的,跟我说太久没有联系了,总是会想起你,想起一起逃课,一起疯狂,一起约着打游戏,一起说着那个心动的女孩,后来只是听说我成了一个混小子,成天打架斗殴,而他呢,去了另一座学校也是个混小子,那时候我们,众口之矢,我想我们应该“坏”的入骨了吧。

最近接到几个电话,是同一个电话推销员打过来的,总是向我推销着很多套餐,每次打电话,我总是不忍心去拒绝他,于是我总是很尴尬的听着他一长串的推销,最后跟他说我现在有点忙,他总会说那我过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。于是过了两天,同样的电话号码又会打过来,旁边的姑娘笑我:你人太好了,对推销员太客气了。我说我总是不忍心,害怕让这个推销员觉得太过冷漠。那个推销员再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,我压力很大,强忍着挂断了电话,心中一片唏嘘。我在想,这一刻,这个推销员的心中,是不是也觉得我很“坏”呢。

家人仍然会说不要学“坏”,人们仍然会说不喜欢和“坏”人在一起,可以我仍然无法明确了解到他们口中所谓的“坏人”究竟是如何“坏”的?是否像字典里定义的那样:“品质恶劣的人;进行破坏活动的人”? 或是没有按照自己脑海里安排的那样对待自己,对待事物的人?

其实我觉得自己并非是个好人,只是很珍惜,一路走来,跌跌撞撞失去了很多,我变得总是很珍惜。因为珍惜,所以愿意善待身边的一些人。当我陆续收到一张张好人卡的时候,我想,自己也许已经迟到了好久。

好多的事情我选择遗忘,也有好多的事情我选择不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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